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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的街古时的诗词也就跟现在的流行歌曲相差仿佛,唱唱听听娱乐大众。然而曲子一旦好听了,人就会产生种种美妙的感应,激动不已广为传唱奉若至宝。加上年代日渐久远,就出现了“经典”这么一种说法。搞文学研究的人,渐渐也挣脱了艺术价值的藩篱,宣扬鼓吹起所谓的思想价值——把玩着字码起来不到一尺的诗词,恨不得挖地三尺发掘出什么深刻的真理。
学术搞不下去的时候经常要寻找新的增长点,赋予简单事物太多太多它本不具备的属性,拆穿了羞愧难当,办法就是层层加密包装得玄之又玄,让增大解密难度;还可以加一些华丽文采动人字句,读者一感动也就忘了计较这学问知识是不是伪造出来的。只怨有些能人素养太高,写论文也文采斐然,写报告也词藻华丽。可惜往往,越是张牙舞爪的老虎越是纸糊的。想起几年前一个著名学者谈到“泛文学化”,既描述了当时的一种现状,又预见了那之后社会的走向。可我不得不说这现象本身是可耻而且可悲的,败絮其中,只有在外表多贴金玉以掩饰。 因为梁静茹重听了林忆莲的“诱惑的街”,当年和李宗盛举案齐眉时留下多少动听旋律。可惜终归劳燕分飞,这帮人写得来爱情短长,唱得来甜言蜜语,仿佛个个情场高手、深得爱情三味,到底还是分手离婚得不比平常人少一些。情歌也就那么一回事,写写让人听了心扑通乱跳罢了,没藏着什么真理,不必深究,不能当真。 一本[一]
“一本”是柔道中一条温馨的规则,佟文一路落后甚至多达10分,但电视机前的我们并不心如死灰,高喊着“一本!一本!”在十几秒的最后时刻,她真的摔出一本!瞬间逆转完成。我们纷纷赞叹这个规则之人性化,让人跌倒谷底时还保有一线翻盘的生机,一步踏入天堂的希望。
[二]
貌似匪夷所思的一条规则,放在日本人的思维模式里头就是浑然天成的,一本这种规则只有日本人想得出来,并且日本人也势必会想出来。我们从小见多了星矢在被对手打得气若游丝的时候横生一口仙气反败为胜;最不起眼的大雄笨、穷、瘦弱、胆小、懒惰,却有哆啦A梦的法宝帮他成为焦点;孙悟空奄奄一息时有仙豆把HP一下加到全满,大不了变成超级赛亚人N+1代,白发飘飘,目光凌厉如鹰隼,一副农奴翻身当家做主的神色,让人忍不住想帮他配音:“真是出了一口鸟气!”……无数的日本电影和日剧都在简单粗暴或者花里胡哨地重复着一招翻盘的伎俩。中国人管日本人这种德行叫做意淫,说日本人意淫本事超一流。对错不论,优劣不论,一本,就是这么一项把意淫转化为现实的举措。在大比分落后而且时间几乎耗尽的时刻,一本就像梦一样轮廓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作为受益方,那一刻我没有理由不歌颂。
[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当中,孩子从一降生起就被分为三六九等,往后差距被拉开到千里之外。上不了好的小学,进重点中学就难了;中学不咋地,重点大学就渐行渐远;大学名气不响亮家里又没点什么背景,这辈子想出人头地就只能靠摸彩票之流;把钱都扔到赌博里,多半尽数被雨打风吹去,搞不好还得被追杀或坐牢……一招失误,咸鱼无望翻身。乞丐或罪犯既不是基因决定的也不是人家以此为乐,都是家境不好或者犯了一次什么错,后来就这么缓缓走到了不可挽回的田地。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会说他们自己不奋起,不愿意一步一个脚印,但想想,社会规则就像射击比赛里上来就打了一个脱靶,后面再怎么雄心壮志也休想够得着奖牌。射击比赛太冷酷,对人的失误丝毫不宽容,而温情的柔道反其道而行之,佟文那一瞬间让观看者顿时好像看到了超过柔道本身更多的东西,那是人们渴求却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那一瞬间,梦真的活生生地被看见。
[四]
上帝活着的时候,恶人和失败者是有可能进天堂的,只要他们信神爱神,神永远会宽容地接纳。甚至社会底层的人离天堂更近,因为深深认识到自己的罪恶,也没有什么包袱,两手空空就对神膜拜了,而富人要进天堂则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困难。可上帝死后,就是一个强者生存的世界,忏悔、屈服、虔诚均已失效,每一步失误、每一个污点都计入人生的总分……还有谁能赐予一个簇新的重来?还有谁能帮助我们摔出一个一本?
影射[一]
势必在收视率上夺魁的《CHANGE》理所当然地登上了王座。之所以说是“势必”,不仅是因为木村拓哉领衔的豪华阵容,有了木村自然就保证了收视率;然而不能忽略,昭然若揭的政治影射也为这部电视剧背书了,要是这部片的收视率不高,自民党会上吊的。
[二] 短短的10集,10个钟头,无处不在地密布了日本当前政局的影子:
老迈的现任总理大臣,对应的是福田康夫,他被扣上了无能的帽子不止,还有好色等莫须有的罪名,苦了他了,我下面会说,牺牲你一人幸福千万家; 朝仓启太(木村饰)的家世显赫并且朝气蓬勃,对应的是前任总理大臣安倍晋三,父亲安倍晋太郎出任外相,外公岸信介担任过日本首相,52岁的他本人是二战后最年轻的首相; 内阁中派系大佬林立,任由他首相城头变换大王旗我自岿然不动,对应的是民众对内阁死水一潭的失望,来来去去总那么几个,比香港连续剧演员还少……例如福田内阁13人中有9张为旧面孔; 在议会选举中的3个候选人里压倒性胜出,对应安倍晋三,居然连票数都抄——四百多VS一百多x2; 雷厉风行、改革魄力充盈的形象,对应的是小泉纯一郎; 朝仓启太的父亲推动亚洲外交的“遗志”,对应着安倍的国际关系战略; 外交姿态为强硬的“鹰派”风格,右!对应的是安倍而不是小泉。这个比较难理解,执意参拜靖国神社的小泉其实不右派,他是不得已通过这种激进的手段来取悦右派拉选票,真正的右派压根不用这么做,安倍就说自己当上总理大臣后不会参拜那个地方; 总理大臣因过度劳累入院,对应安倍去年9月份因疲劳达到极点住院,紧随其后辞去首相一职,剧中木村也是这样的; 强制解散众议院并开展二次选举而强势回归,对应小泉; …… [三]
导演可以在口头上和政局撇清关系,但一来他也没撇,二来拍摄这种题材就算你拍者无心也避免不了观者有意。而我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日剧,而是一则彻头彻尾的竞选广告,因为自从去年参议院选举的惨败,自民党的江山岌岌可危。兵临城下,一旦众议院选举不能来一次逆袭,变天在所难免。要完成大逆转,需要强大的个人魅力和号召力,自民党知道暮气沉沉的福田是没戏了得弃车保帅,电视剧里痛打的就是你。 至于不直接打敌对党。A是因为现在不是别人的风头盖过自己,而是彼此的人气都不能看,我比你更不能看而已,民调显示六七成的民众不支持任何一方(这在剧中也影射了,人民对政治早已失去了希望,一片“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黏糊糊的心态),在这种情况下攻击对手不如宣扬自己有效;B是出于讲礼貌,劈头盖脸地诋毁别人这种事只有西方国家才好意思做;C是无招胜有招,剧中根本不把在野党势力放在眼里,直接无视,也抵得上一种痛击。
[四] 而木村扮演的形象是安倍晋三和小泉纯一郎的合体,兼有二人优点的华丽形象。如果不明白日本首相的炮制规则的话,会觉得竞选广告不能这么做,连服务对象都不明确,天无二日人无二主,怎么能一下子捧两个?日本的选举制度是这样的,民众并不直接选出总理大臣,而是选出参众两院的一员,然后两院在内部裁选出总理大臣。毋庸置疑,首相势必是席位占多数的党派的代表人。因此不必指名道姓为安倍或者小泉摇旗呐喊,无用处也不矜持。木村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自己拍戏前专门向前首相安倍晋三和小泉纯一郎以及麻生太郎等政客“取经”,采访他们的内心感受以作素材。偏偏不找民主党的人,就算找麻生都不找小泽一郎,这如果不是自民党在向木村借人气,还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U can't play God[一]
尼采说上帝死了。 [二] 推崇日剧贬斥美剧,理由无数,概括而言——美剧没有节操。 日剧惯常的跨度不过短短十数集,故事来龙去脉就那么多,讲完就打烊,想多看顶多奉上SP,罕有第二部;美剧看观众脸色,观众爱看就开足马力出到十季,观众投票还可以让死了的角色复活,观众审美疲劳不捧场了就轰的一声推出结局,到哪里算哪里。 日剧在精神上给人援助,着淡墨,却总坚定地打量着人和世界、人和人的关系。大手笔让人思考战争的意义人生的意义,小制作也唤醒人的坚韧、勇气、爱心……美剧奉上的就是感官刺激,一个悬念不待揭开就套上下一个悬念,编剧脑子里两套系统在比赛,看是解铃快还是系铃快,观众也看得心潮澎湃,眼睛布满血丝。 日本的导演是有理想的,他们想通过自己的作品影响甚至改变他人。美国的导演是没有理想的,电视剧只是商品,你付钱我给货,交易结束就没有下文,顶多顾客喜欢就再来买,他们就续集。 [三] 许多人钟爱星座,可原因呢?人人都知道那不是科学,那甚至不是占星术,那只是一堆为了薪水打拼的人关在屋子里编造出来的一些说法。却又那么多人讨论,那么多人转载,那么多人说好准,那么多人说不准。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信”星座的人往往只关心自己的星座,一篇12星座的长文就直接定位到自己的星座,看到烂熟于胸一阵大爽之后再顺便关注一下别的。 愚蠢的星座编辑才写完优点还认真地数落缺点,透彻的星座编辑上班之前都先猛吞一罐蜜,即便写缺点看起来也绝对是惹人喜爱的“小”缺点。 [四] 日本的Gundam和美国的Hero讲的都是人类进化。Gundam里的进化人把握着未来的走向,依靠自己的理性判断什么是美好的,凭借自身的能力改变了世界。Hero里的进化人却一边预知着悲惨的未来,凝视着几幅未来的片段有如天启,一边守卫着局势让天启一一发生,只求不幸中的万幸,不敢滥用超能力。 [五] 日本人相信精英,精英不仅握有权利财富和智慧,精英还肩负着社会的良心,因此导演们以引导民族为己任。美国人不想自作聪明,不觉得真理在自己手中,保留着对上帝的敬畏——只有祂才握有真理。自己想多了试图贯彻自己的道德标准可能反而弄巧成拙,“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正因为此,Hero里说:“U can't play God.”戏里的心态和戏外并无二致,美剧得过且过的状态也不该被鄙视。 [六] 写星座文章的人不是上帝,也扮演不了上帝。读星座文章的人不是信上帝,感慨“准”的时候也不等于评价写者是上帝。只不过是一群内心孤独的人,在寻找一些了解自己、“懂得”自己的言语,在幻想某个地方有个人明白自己“隐藏”的种种善良和高贵,那个人可能比读者更明白读者,能够推陈出新地道出层出不穷的优点。那个人是如此可爱,胜过父母,胜过恋人,甚至胜过我们自己,这世上还有哪个人能够给出一万种入木三分的赞扬而无力给出一种恰如其分的批评? 后知后觉平安年代,GDP高速稳定蹿升,然而人心不稳,对未来预期不佳,天下熙熙天下攘攘,像没有明天一样。日日宣传的富强民主之路没人信,从未宣传的道德沦丧群众愚昧冲动反倒成了共识。繁荣的角落里是种种不足为外人道,更何况是表面繁荣下暗藏草木皆兵?有识之士难免绝望地推论国运永世不得超生——中国筑起了万里多米诺骨牌,这种脆弱不堪的表象只要碰到礁石就会连锁反应地崩塌。 央视放送“大国崛起”时,还算知道羞耻没有拍一集自己,但暗示之意已昭然若揭;全国人民都尴尬了,“腾飞的巨龙”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还很像是反问不像是疑问。估计天上的也笑了,于是寻求刺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半年之内啪啪啪打出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接见龙在田追加龙战于野附送飞龙在天,源源不绝圆转自如不信你不死。 刚开始看起来果然穷形尽相离死不远,集体狂热、混乱、恐惧、迷失俯拾皆是。抵制法国是第一枪。地震后爱心弥漫的背后,出现大规模无止境的逼捐狂潮,出现王石、沈阳女、Runner Fan的“无耻言论”,群众利用网络等平台媒介迅速作出暴风骤雨式的痛击……一片乱象。 没想到柳暗却花明,一团乱麻剪不断后,繁多的主题,终于有些沉下有些浮起,有些如明日黄花有些引起反思并争论不休。群情激奋、人肉搜索、道德杀人风风火火之时,有人惊呼梦回文革——狂热、告密、围攻、批斗——时光倒转四十年。冷静下来后,范跑跑的观点得到讨论,言论自由和人身自由得到捍卫,逼捐被喊停,锦衣卫不再被歌颂。虽还谈不上自由民主,但的确是在进步。 这才发现,1976年那个结看似被官方叙述“解决”了,原来一直以来只是被搁置。国家不会去批判领导人,更不可能去批判全国民众,顶多只能说到“牢记历史、以史为鉴”这个份上,点到即止。只有身处另一个乱世时,曾经的伤口才会被重新发现,在隐隐作痛中引发对旧伤口的重新认识。让人知道,十年浩劫也没有白熬,好歹贡献了抗体。 后知后觉是可耻的,要是能不慢半拍就好了。 稳定压倒一切有道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十九年如何呢?
九九年的时候,某日家人命我早些就寝,午夜他们要看台湾电视台上“小孩子不能看的电视节目”。我假装倾听微笑,实则大兴奋——限制级的东西难得,岂能不偷看。是夜我于零时准点起夜,特意到电视机前一瞄,却大失所望,屏幕上竟是褪色的纪录片。 那之后才知道很近的历史上有这么一件讳莫如深的事情。家人不希望我知道,因为上面希望我们都忘掉。也许我们真的忘掉了,翻阅那年的新周刊,全无只言片语涉及那段往事,只在角落里有一句铁腕的口号——“稳定压倒一切”。 本科时系里给安排了导师,我的第一任导师只和我们大家集体聊过一次天,恰好时间也是最近。她说:“我们当时都和你们现在一样……有人一招呼就都去了,我的丈夫被抓了起来……” 她说得对,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简单的学生,没有什么企图或阴谋。她说得不对,现在有人提议也不会有人响应,我们只关心吃喝拉撒,谁会愿意无利可图地跑那么远浪费时间?造成此现状的原因是关注领域不宜超出个人,一旦超过,上面的人会整治你,旁边的人会嘲笑你。 零点把签名档改成“十九年了”,一天之内,收到无数同样的问题:什么十九年了?我如实回答,也不知有几人打呵欠几人打喷嚏几人感到巨大的无聊。什么该记住,什么该遗忘,都有如神旨从四面八方宣读入耳,我们遵照敬奉一如温顺的子民。都说中国人缺少“兽性”,传说中,原本也是有的,但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千百年来控制着物竞天择,有这种基因的中国人都被抓起来骟了或者杀了。我们这群缺乏兽性的生物,不仅现在什么也不会做,而且不屑了解历史,知道一个轮廓就点到为止,多想无益不是吗? 每每听到舆论在说日本对二战罪行遮遮掩掩,相对于德国的高姿态大诚意如何判若云泥,从而推论大和民族注定没有伟大的前途时,就像听到一个冗长的冷笑话。这把双刃剑砍了别人也砍了自己,除了唾骂还友情赠送阿Q式的诅咒,日本依然伟大了,看样子友好的邻邦没有要这个礼物,我们自个儿留了下来。 写曼联双冠在地震边上[一]
凌晨五点半,曼联继以微弱优势夺走联赛冠军之后,又凭借几乎只能视为运气的差别赢得了欧洲冠军联赛的奖杯。曼联和切尔西决战莫斯科似乎早在人的意料之中,这两支球队当下的竞技水平已然凌驾于其他豪门之上,但他们之间谁更强恐怕就众说纷纭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比赛最终不得不已点球的方式一决高下,滂沱大雨造成的体力消耗更加剧了比赛给球员的负担。双方就像两个武林高手一样拼尽了最后一口气,难分伯仲,最终交给上帝选择一个胜者。 [二] 今天人们会说曼联胜得惊险,切尔西虽败犹荣。但当记忆不得不以历史的形式记录下去之后,无论什么样的惊心动魄都只能静默地叙述为乏味的数字。败者的荣耀迟早要被淡忘,胜者亦不过是在队史的墙壁上多出了一道味同嚼蜡的划痕。记忆求助于史书,只能是苟活,人都知道读史可以明智,然而鲜有读历史时欣喜若狂或泪流满面者,文字化的记忆其实已名存实亡。 [三] 四川大地震后已经是第十天,中国在这次灾难中显示出感人肺腑的血浓于水和动人心魄的团结一心,240小时过后依然未有减弱的迹象。了解中国的人,都应该能体会这两点对当今中国来说是多么可贵——柏杨刚刚故去,他笔下中国人窝里斗的入木三分千百年来依然丑陋;市场经济的私有化又增添了新的困境,物质至上与自私如烙印一般打在了中国这代人身上。地震无情人有情,一向大于实质的口号这次显得有些辞不达意,而其间的意味只有身处其中国人可以感受,有人撰写古文:“庙堂之上者,引车卖浆之下者,富商巨贾,黎民百姓,无不慷慨解囊,热血相助,中华竟因此隐隐而有复兴之象焉。” [四] 这文言文写得妙——“竟”字道出出乎意料;“复兴之象”也不是吹牛,经济的崛起终究是表面文章,精神上的提升才能成就伟大的民族;“隐隐”就显得有度了,几天的全民奋发激动能给中国什么本质的影响?也许事情逐渐平息之后人们就各归其位,重返旧观,该自私的继续自私,想窝里斗的接着斗,那这个复兴之象也不过是一现之昙花。 [五] 曼联赢得比赛,正式比赛时间内靠球星C罗的一个进球,点球决胜时C罗却独自罚失,当球队命悬一线的时候队友们一个个稳稳罚入,最终完成了逆转。命运决定的一刻C罗趴在泥泞的草地上哭了,这不是一个人的球队,没有队友的声援,冠军就将易主。想必当时C罗的眼泪是为了团队精神而流,如果说曼联在其他层面和切尔西打成平手,胜利天平倾斜的原因就是球队的团结一心。论个人实力和板凳深度,曼联略逊半筹,可他们总能有更好的发挥,对比一下更衣室就知道关键在何处,一团和气弥补了其他方面的劣势。也许这就是玄虚的所谓底蕴,记忆的财富不可能靠奖杯数来继承,牢记胜利得依靠整体而非个人才能让荣誉栩栩如生地留存。 [六] 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而存在。 几十年后,人们谈起这次地震也许只有8.0的震级和骇人的死亡统计,而这场灾难具备以其他更为鲜活的方式在暗中左右民族精神走向的可能,也可以赋予国人“底蕴”,但愿不是“隐隐”。
在吃了一口土之后[食土]
大风起兮土飞扬。
上海人说要是在上海,别说这么大的灰,几阵小灰上海人早骂死了。 我问,骂谁。 他说,骂外地人。 这个说法是很荒谬的,外地人又没捧着沙土跑到北京上海,但为什么把脏乱差都归罪于外地人? [寻因]
真相是,北京或上海人自本过着自足平稳和谐的日子,然而政府和市民胃口膨胀了,想要纽约的高楼东京的地铁,想要米兰的时尚德国的汽车,遂挥手引来无数外地人以供驱策,中央拨款、引进外资,使城市更加堂皇的同时污染了自己的城市。外地人在这场戏中只是执行者,喽啰或帮凶,刽子手和替死鬼。元凶不言自明。 真相是,胡作非为的北京和胡说八道的上海,噢,无意中互文了。 [逼供]
上海和北京的差别在于,上海展现出更好的管理膨胀欲望的本事,城市扩张了,依然好整以暇;而北京相形见绌,不要拿北方广袤的黄土沙漠来说事,以同等的人力物力投入,管好三环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北京只有三环的能力时,已然张开了六环的血盆大口。 几十年来,北京从未停止其城市化的脚步。口号是崇高的,经济文化发达、老百姓安居乐业、高度现代化、国际大都市云云。而实际上国际化和现代化存疑,大都市也许,唯一谦卑的愿望——老百姓安居乐业,打着灯笼都不好找,随处可见的是高压下扭曲的面容和佝偻的身段。最近地捧出了热腾腾的新标语“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尽管义正词严,但借口扒光衣服终究是借口,从奥运商业化的那天起,主办国主办城市就未曾心怀过体育精神。2008,北京的胃口是世界,灵魂附体于整个中国的国力筹划着借壳上市。如意算盘是,有力全国出,好处独占。
[定罪]
吃了土,要降罪于谁?
怪北京,没意义。怪上海,也不地道。换另一座城市是中国首都,换另一座城市是长江入海口,坐拥政治资源、地理优势和经济力量,哪一个城市不会欲壑难填?别的地方的人指北京上海破口大骂并不见得道德水平更高,只不过没那机遇造不了孽而已。就好比平头百姓骂当官的腐败,并不说明百姓就更有觉悟,只不过没官当而已。
资本主义教了中国一招:给自己来一拳,打肿脸充胖子,肿一点了吧?看起来胖一点了吧?再打!又肿一点了吧?看起来更胖一点了吧?继续打!总有打死自己的一天。 双食记[只此三家]
一部有情节的电影逻辑上只有三种架构: A:一片温情,个个善意,这是喜剧。 B:好人遇人不淑,这是最常见的恶俗,名义上是悲剧。 C:还可以这么样,个个可悲,人人可耻。如果说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撕毁给人看,当发现真相丑陋到撕无可撕,本来就是一堆垃圾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悲剧。双食记就是C。本可以批判男主角的花心,也可以批判女主角的恶毒,还可以哀叹第三者的遭玩弄。不消看完却已让人醒悟所有角色清一色皆为反派,既然是野战式的狗咬狗,就没有必要批判任何一条。 [最后的晚餐] 食物中毒只是噱头,劈腿是另一个噱头,是剧情的主线也是炒作的要害,这两点保证了对眼球的吸引。但仅此而已的话,双食记无疑是另一部没有抱负的电影,就与为人喜闻乐见的肥皂剧仅仅相差在篇幅上。但这个剧本显然是电影剧本而不是电视剧,是艺术电影而不是商业电影,因为那个最后的晚餐,唏嘘间将电影化腐朽为神奇。 “你爱我吧,你也爱我吧,你们都爱我,但你们爱我什么呢,你们爱的只是自己吧!”点睛之笔,男人固然没有爱,可恶的女人和可悲的第三者也都其实并不爱男人,她们只是在男人身上寻找着自己爱的那部分。事业有成、有情趣、温柔、体贴、性……这句话戳穿了无数的所谓爱情,当抱怨对方做得不够好,当计较自己的付出没有相应的回报,当“希望”恋人或爱人来体谅一下自己,爱情都是讳莫如深的,羊皮下只是对利益的索取或谋取。真的爱对方的话,不分彼此,又怎么会有利益冲突?对Ta如对己,谁会和自己闹得势不两立? “现在好了,我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一个没有秘密的男人,还可爱吗?”一句台词可以成就一部作品,两个女人自欺欺人地喜欢着这个男人的影子,男人只有靠保持一些秘密,掩饰部分的自己来迎合女人的想象。一旦秘密没有了,全身暴露无遗,打回原形,劣迹斑斑。这句话之锋利俨然圣经,情人之间永远不可能坦诚相对,犹抱琵琶半遮面是因为另外半张脸的血肉模糊,保留一些未知对彼此都好,而世上又有多少人义正词严地企图打破每一个砂锅,每一个砂锅下都埋伏着一颗苦果。 晚餐的角度和构图类似达芬奇,后续也相同,男人紧随其后死了。如果说剧本的成功都是小说家的功劳,这样的隐喻就体现了导演的功力,难怪他将这一幕定格成了海报,这是导演标识自身存在的呐喊。
[浅唱低吟的休止符] 结尾顺理成章却也创意微弱,妻子在男人死后,一顿震惊很快转化为心花怒放,男人死了就再也没人跟她抢了,为他着装喂他喝汤带他看风景,吟咏着奸尸般的独占欲。第三者则能享有男人的血脉,自得地推着婴儿车继续着生活,她可能也延续地玩味着男人的幽灵,不过这个古怪的交代终究是把一个原本就不丰满的人物形象再一次打碎。闪光点在于第四者,画外音顾晓繁通过几个Google网页简洁勾勒出来,暗示着情节以外的另一场早已发生的双食记,几秒钟就让故事的纵深有了量的提高。不太坏,换了一种淡然的方式重申了悲剧,就像急板后的慢板,突出全剧的主题,也舒缓了节奏。不太好,没有利用结尾进一步升华,在篇幅简短(94min)的限制下安守本分,也算一种矜持而有修养的处理方式,尊重导演的决定。 In the Name of Behaviorism[一] 许多人有听老歌的习惯,因为老歌可以帮助人们回忆往昔。每当醉心于一首歌或者一张专辑的时候,就像为未来准备了一笔存款,将岁月封存进了保险柜。保险柜的钥匙是这段音乐,几年后几十年后翻箱倒柜找出这把钥匙,往日的记忆就可以被提取。如此神奇,不逊色于将短笛用魔封波封印进电饭煲、阿拉丁钻进了神灯。 [二] 然而这个习惯并不好。存款毕竟还是货币,并不因为贮存起来就可以反复利用。时隔再长,取出来花还是用一点少一点。记忆也如出一辙,每每听歌提取尘封的岁月,旧日的鲜活就消耗数成,被氧化的金币难以依旧熠熠生辉。反复陶醉游弋其间,任何积蓄终究挥霍一空,再怎么转动旋律的钥匙,存款都已消耗殆尽。 [三] 取巧的比喻不能代替解释。对于听觉存储的提取和消耗,存款的比方算不上机制。若要追求真相,不如说人们就像巴甫洛夫那条听到铃铛流口水的狗。经典实验不妨重述,狗每次吃到肉的时候人都晃动铃铛,如此这般经过一段时间,狗从吃肉流口水变成了听到铃声流口水,这是一个存款的过程。所谓存款也就是形成了一组条件反射。钥匙是铃声,存款是肉的美味。 [四] 实验只做到这里,往下的部分我们可以自行推断——第一次摇铃铛,狗心欢喜口生津,人试验成功心也欢喜,不给肉吃;第二次再摇铃铛再不给肉,狗的反应必然要打折扣;第三次、第四次……狗必然像“狼来了”里的小男孩,不再相信铃声,不再徒劳流口水。可以说是旧有的条件反射组被打破(铃铛不伴随有肉),也能说是新的条件反射组被建立(铃铛伴随着没有肉)。横竖正反,存款用尽了,钥匙失效了。 [五] 听老歌的人们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歌可以重放,往事不能再经历。迟早,我们也不再流口水。而且,人的记忆能力有高低,所谓记性好的人很快就能完成条件刺激和条件反射的配对。既然聪明的狗不消几回合就能学会听到叮铃铛就懂得滴滴答,同理可以预见,破旧立新对它们来说也更容易。从这个意义上说,记性与忘性正相关。对岁月的记忆不同于背书,丢了,是不是还有机会从头再来还真不好说,书本的知识忘了可以再背过,往昔的记忆可就未必了。 汪汪汪[狗之贱]
喜欢狗的人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中国传统上是鄙视狗的,鄙视它们什么?并不是因为人养狗,鸟和猫等人也养,但只有狗才成了骂人的话。那是因为,狗被养着,没发现自己很悲哀,还觉得自己很幸福,看到人会如歌地摇摇尾巴,会心花怒放地汪汪几嗓子。
[汇率记]
一次,有个频繁逃课的同学说他无心向学,并且问我:“如果给你10万让你现在就放弃学业去工作,你愿意?”我说:“废话,不要。”他问100万呢,我说考虑之后觉得还是不值得,还是不要,并且分析论述了我怎么觉得这个硕士学位不止值100万。他概括归纳说原来还是钱的问题,我想想是这么回事。
然后我也问了另些个人,回答有的跟我一样,只不过在标价上有差异。甚至我还问了诸如给你1000块让你在刷得很干净的马桶里洗脸是否愿意之类的问题,还是获得了类似的答案:标价合适,何乐不为?
被问过的人又去问他的朋友,回来惊讶地告诉我,有个人不假思索地说多少钱都不要,他现阶段只对学术感兴趣,千金不换。以前我只觉得跟千金不换同学的差别在于,他醉心学术,而我不感冒。才猛然触及真相:这位朋友是人,而随着骨头走的我是狗。
[叛逃胆]
话音甫落,不日就真有好友在硕士读到第二年的时候,放弃学位,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寻找一切机会企图奔赴国外。这个人为了什么可以放弃,狗并不清楚,狗当时的想法是:这么一个不错的学位都走过半程了,不走完太可惜。
狗不敢大胆地去追逐想做的事,怕失去主人,怕失去原有的骨头。狗甚至不敢想,有没有比眼下更吸引自己的事。狗胆,并不包天,小得可怜。
[前世传]
跟朋友聊天时,谈到理想和就业,我说如果真有所谓理想就不会想着要混个实习要美容简历,如果真有理想就不会走这套所谓的职业规划。如果自己真不是废物,没有学历没有实习没有荣誉,都可以在社会上找到容身之所。
狗的前世是狼,狼不需要这些饰物,狼飞奔到旷野中靠速度和力量养活自己。而,狗找到项圈,找到锁链,找到小屋和饭盆,吐着舌头装可爱等着喂过来的冷炙,并算计着明天的残羹。我果然是狗,否则这个space怎会叫做kennel?
大开眼界科学和宗教代表着人类两种认识世界的方式,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一说历来我就错了,一不留神忘记哥白尼们,历史上宗教毫不留情地把科学打入邪说,严刑拷打屈打成招。不过后来科学羽翼渐丰,宗教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经历了漫长的分庭抗礼和相安无事,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表面的均势无法掩盖实质上的此消彼长。韬光养晦的科学迟早要插手宗教的,说是求真也好,说是复仇也罢,按理说科学反扑的时代到了。似乎也真是如此,加大投入加大力度……据说最近欧洲又搞了一个基金专门请科学家解剖宗教。
宗教长期维持着恐惧和防范,采取了封闭的态度,劝说信徒不要相信科学的振振有词,不要理会科学的品头论足,怕信徒们动摇了信仰——打不起,至少躲得起。真正的科学终究是不带感情色彩的,也许宗教眼中科学是对手,但科学眼中宗教只是研究对象。有理由相信,封闭者迟早都会被开放者攻陷。但逻辑不能推理出,入侵者一定会凌辱东道主。事实上,科学的反扑客观到为宗教频频喊Bravo……这种投诚式入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易中天曾意味深长地对宗教顶礼膜拜,认为所有民族和群体都有宗教,宗教一定有其独到和伟大之处。科学界的一篇篇论文也似乎在印证着他的洞见,他们发现信徒比俗人之间更能合理双赢地分配财富;他们承认宗教更有利于人群建立相互信赖的合作关系;他们惊讶教条和禁令越多越严格,群体维持社区关系的时间就越长;他们揭示敬畏鬼神的人诚信不愿欺骗,有信仰的人道德水平更高;他们赞赏信徒们远离吃喝嫖赌谢绝酒色财气,从而能坐拥更多的健康……
虽说择善而从,可叹真心信仰与否,是生理决定的。一项对帕金森症的研究发现,帕金森患者在一些大脑局部相对常人缺少多巴胺,并且这种物质的含量与宗教倾向呈负相关。也就是说我们是不是会信教竟然可能是大脑中某种物质的含量在左右的,某种物质决定了人是不是能感受到宗教的神秘感和崇高感。该是信徒的还俗不了,该是俗人的看神典也只能是研读。看来,宗教再尽善尽美,我也注定只能与科学家们作伴遥望彼岸花,做群安分的看客。
身份和标签[一]
大一大二时,许多人刚开学心还在家里,普通话的乡音极重,甚至一开口分明就是方言,得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扭转到国语。过了两年后,就进入第二层境界,到了北京就说标准普通话,想不起怎么带上乡音了。甚至放假回家,舌头还是习惯性得卷起来,要想说一口不像话的国语也难了。身份认同的危机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凸显,北京人当然还是一听就能听出这是南方人,但是家乡的人听着这人也肯定是外地来的。
随着经历的复杂化,身份危机无处不在。穿得鲜艳了就被认作粤港一带,鞠躬习惯了还被怀疑是日本的,岁月催人老了则被盘问在哪里工作。更糟糕的是学了文理交叉专业,系外人一听就说:“哦!才子啊!”系里人却寻思着:“理科生是本系之另类……”
[二]
闲聊时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叫黑人nigger他们固然不高兴,那叫他们black就合适吗?同学笑道:“叫名字不就行了,有人叫你yellow吗?”原来身份危机根本子虚乌有,应该很多人像我曾经一样喜欢盘问别人的身份。听说是台湾来的,就问那边的政治问题;听说是美国来的,就大侃霸权主义;听说是月亮上来的,就打听一下他们有没有注意到嫦娥一号……我们的交流流程中总是倾向于先给对方贴上某个标签,进而对该标签高谈阔论,表达高度的热情和广博的学识。人和人的交谈变成了人对标签的审视。而被抽象成标签的人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的尴尬,陷入了同样的困境,究竟要选择什么样的标签来标榜自己才合适,成了焦虑的重心,幻化成了身份危机。顿时觉得变身为一株墙头草,还不知道风在往哪边吹自己该往哪边倒。
[三]
标签式的认知模式有潜在的弊端,人们用各种方式对人群进行分类,分类有时候表面上用来拉拢关系,比如都是老乡啊都是校友啊。然而异总是大于同的,于是更大程度上则是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对立起来,我是北方的你是南方的,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是黑的你是白的,我是理智的你是感性的……客观上强调了差别就为排斥和歧视提供了佐证,在人和人的网络中埋下了一整片的地雷。
[四]
“叫名字不就行了”是简单而耐人寻味的,能够做到把一个人仅仅当作这个人来看待,不要为其虚构更多大于个人的背景。能够仅仅称呼对方的名字,而不要冠以各种各样的身份。在这个意义上能够做自己,走自己的路,是一个美梦般的奢求。说奢求,是因为我们总是背负各种压力,“不要给北大丢人”、“记住自己是中国人”、“不能忘本”……太多标签,不等别人贴,自己已经挂上了。
集结号[一] 灰色或黑色系列较不具个人主义,有中庸之感。灰色其实是鲜艳的红色或橘色最好的背景色。这些活泼的颜色加上低沉的灰虽然灰色不具刺激感,却富有实际感。它传达出一种实在、严肃的气息,绝少幽默之感。 [二] 像其他战争片一样,“集结号”做了颜色的减法,除了比重甚轻的官衣绿之外,灰白和红色是这部电影的主色调。 [三] 每个人都抱怨北京的灰,灰的天空灰的楼宇灰的汽车灰的尘土。除了死气沉沉的灰砖和耀眼刺目的红瓦,北京顾不上别的颜色。北京不过是中国的缩影,大江南北的城市脸谱很少例外地灰白死板。 乐观的人说这是一种特色,悲观的人说这是灵魂的贫瘠。中庸地说,灰色是中国的一种文化,捷克泰国印度意大利阿尔及利亚有没有钱都整几桶油漆四处挥洒,绚烂的五颜六色给人从眼球蔓延到心脏的丰富和活泼感。中国穷人自然一切从简,有钱的买车买房黑白灰仍然是标准配色。中国人不在乎这个,我们是一个没有情趣的民族,五光十色的颜色消费我们不需要。需要激情的时候,一般的颜色又太中庸,直接上最激烈的红色!红色是中国的另一种文化。情感激昂系数上升时,只须增添红色比重。中国人的心情坐标是一维的,一端灰一端红,拖过来拉过去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点。 那么中国人拍战争片一定认死了冬天,除了了无生机的灰白就是血流成河的鲜红。没有一个国家的气质更适合这种颜色的搭配。 [四] “集结号”是不够深刻,既没有对人性的剖析也没有对战争的反思,西方人又要笑我们一根筋只懂得摁住血管往上顶死完最后一个人拉倒,“集结号”没有死光,剩个谷子地继续认死理地在战争结束后拼杀。欧美人打仗,一支队伍损失四分一到三分一的战斗力就投降,当他们看到中国日本的军队即便剩下一条命都还有战斗力的时候觉得很纳闷,赶紧派学者研究到底怎么回事。 “集结号”是对战争的东方式理解,一边阵亡一边数着脑袋杀敌,一个脑袋换七百斤米的死脑筋,喏,中国的。 司空见惯[一]
看新书和看旧书的感受和用途迥异,繁多新书乱花渐欲迷人眼只能走马观花地浏览筛选,而旧书中的垃圾早就扔掉,剩下的翻阅起来则能温故知新。看旧书,关注的已经不是书,而是自己与过去的反差,从差别中挖掘出一些什么。 [二] 余杰和安妮宝贝是高中时走红的两个作家,虽说很多有识之士唾弃之,没什么文化的我当年还是读得甚为入迷。这次重温,最明显的是阅读方法与以前的迥异,中学时会惊讶余杰的尖锐和偏激,不掩饰对他渊博学识的羡慕。从安妮宝贝的书里则是学会了一堆小资的技巧和无病呻吟,得感激她在方法论上的指导,帮我写了不少作文:原本我也知道作文写不出来的时候要编故事,她让人知道虚构故事的基础是虚构心情,她祭起城市颓废怨妇的心情之后,故事就水到渠成并且雨后春笋了。 [三] 余杰的文章再也没有什么新颖之处,他所拥有的是司空见惯的三种元素:北大中文系的课程和阅读作业,从反义词中伪装深刻,和,狂傲。入学时很有才华,那么大量的水平稳定的抽屉文字应该是从大一就开始写的,必须承认,新生有这种量级的知识储备很是难得,应该算优等生,是给学校和院系长脸的;他却因此不屑学术训练,以把论文当杂文写还自鸣得意,文章水平的稳定也说明了进北大以后他拒绝受教育,而没有进步。旁征博引不少,却很难谈得上深度。难怪系里的老师口径一致地拒绝承认这个人是从他们放出去的,这么想一想,我们好多没有学上道的人以后最好别出名,出名了学校就不认了。 [四] 倘若说中学时对安妮宝贝文字的评价还不错,现在的感受则是很乏味,乏味本应令人麻木,重读她的书却让我心惊!这是另一种司空见惯,她的文字可以看出是取材于自己的生活,以前觉得这种出人意表的生活荒唐而有品位,而今察觉:这不就是爱好文艺的女人枯萎干瘪的生活吗?看看碟看看电影、赚钱辛苦高度疲劳、亚健康或根本不健康、用浓咖啡提神、不成人形还要坚持一点点自以为的高雅、被城市的紧缩空间压榨得只剩慵懒、文字与其精神状态一样萎靡不振……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熟悉,似乎身边不乏切合的原型。与其说安妮宝贝成功地预言了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不如说她引领过的风潮创造了后来的时代,把自己的腐烂写得诗意,年轻人不免小小崇拜而心向往之,之后以效仿尺度的不同而以不同的速率堕落。 [五] 弄了一套蔡志忠漫画重温,深入浅出是真经典。 投名状既然是在电脑上看的,就没有了把它作为商业片说三道四的资格。从文艺片的角度看,剧本值得称道,回头一比较才发现,李安还真没倒腾出过什么好剧本,连找张爱玲借的时候都不愿意借好的。李安就是小人得志,胜在选材上不要脸,利用同性恋之后还利用性虐待,无所不用其极。
尽管时间上完全顺叙,这并不是一部单线程的电影。四个角色,从每一个的角度看都各自拥有一个完整的故事而血肉丰满,尽管片酬和戏份不均衡,但是每一个角色都重要。导演要做的事情有二:讲一个好故事,用最小的结构代价。而我看到了四个以上的好故事,此外,四个角色一台戏,算得上极为精简。 理性主义的李连杰总是说什么是“对的”,义薄云天的刘德华却满腔热血看重人情,他们代表了两种成熟的人生观,并且都竭力去实践了。尽管情感上容易同情黑脸的刘,而李作为白脸终归是要让许多人不喜欢的,但平心而论理性主义也暗合了很多人的价值观,许多观众不到最后一刻可能还是支持李多一些。而金城的原则是选择一种立场,坚决执行之。李是老大,所以按他的意思走了,贯彻他的理念的后果是必然得杀掉刘,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歹毒,实在是不得已。当然结局是全死。但是说李错了的同时,反过来想想如果按照刘的原则走,可能众人的死期还要提前。 影片中时常出现画外音,基本上都是金城在说,不用心的话可能会认为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站在局外的声音,其实既然是金城说的,那只是代表金城为第一视角的那个故事的心灵独白。他审判了李,只是以他个人的立场在诅咒背弃当日投名状,却不见得有一个全知全能的声音在批判李的利益当先主义。 四个人就像一桌麻将。有人认为徐静蕾是短板,必须承认短是短了些,但不能少。就像一桌麻将里不能因为有个人玩得差就不让她玩。没有徐这个位置,就不会有金城最后抓错问题关键的那种“纯真”,少了“纯真”,他就丧失了选择摇摆的资格,而需要有第三种成熟的人生观支撑,这不仅会让剧本难度提高还会加大观赏的难度。如果这两条板子都拔掉,剧情又迅速堕落到君子被小人利用的低俗境界,也不是个办法。因此陈可辛这回测量到了一个很精彩的平衡点。 进化论早已成为我们的一种信仰,在一番选择和厮杀时,人们总会认为有一方是对的,有一方会幸存,几个主角都是这么认为的,观众也都是这么认为的。然而投名状揭示的最大困境就是,不管选择那一种价值观,不管头儿是庞青云还是赵二虎,结局都会满盘皆输没有活路,没有物竞天择,没有优胜劣汰,没有适者生存。投名状让人想到的悲剧比它让观众看到的悲剧还要令人绝望,然而艺术上注定了悲剧才有资格伟大,陈可辛在这一点上的本色还是一个文艺片导演。 当然,像其他所有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结局一样,投名状把悲剧的责任推给了外部大环境,在这个故事中自然就是清廷。如果顺理成章的话,本应该诠释一下这个惘惘的威胁,可是片长有限,宁留给花了大价钱的大腕们。回过来说,如果只是诠释黑暗的社会不给任何人生路,这也没什么新意,不谈也罢。 上纲上线[引]
上一辈人会感慨我们这独生一代太自私。尽管有一棍子打死一帮人的嫌疑,然而在大方向上他们的判断是不争的事实。做得好一些的人能学会分享和妥协,但忍让和牺牲已经超出我们的认知范围,学不会也不愿意学。 [英明神武]
严格地说,不是学不学的问题,而是我们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诚挚的忍让和牺牲。在“理性”的意识形态统治下,我们这代人质疑所有东方美德的根基。比如我就主张过雷锋不过是为政治宣传服务的工具,很可能是炮制捏造出来的形象;所谓辛勤劳动是为了奖金,所谓乐于助人是为了美名,所谓嘘寒问暖的侧面总有一个记者举着摄像机……我们万分得意地“看透着真相”,或者将一切追溯至功名利禄的源头,或者将一切肢解成弗洛伊德的性与暴力潜意识。新闻联播的“永远的丰碑”也好 “时代先锋”也罢,在我们眼中不崇高,背后都有“赤果果”的企图。哦,多么英明的一代! 我们这代人不仅英明而且神武,虽然看穿本质已然了不起,但不自满的我们更是往前再迈一步!要在谎言中生存并且参与这些谎言方是王道。私下一个个愤世嫉俗的我们开起会议或者写起文章时毫不含糊地道貌岸然了起来。高谈阔论奉献与牺牲,我们知道这是一场戏,并且我们也要来扮个角儿,演得那个逼真,不是影帝就是影后个个能拿奖。
[黄金时代]
文章到这里才能把包袱抖出来。英明神武的一代从未认真想过,一个衷心信任美德的社会是可运作的。我们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心想如果男人背叛,自己就会陷入巨大的困境,从而总担心丈夫会变心,遂聪明地自谋出路防患未然,丈夫后来果真变心,女人心碎之余庆幸自己当初懂得为自己打算,并且进一步确信“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箴言。事实摆在眼前,我们用实践证明了人心险恶的真理。这是我们这代人的智慧,但我们不知道的是,丈夫的变心是因为看到了女人的自私,祸乱原来始于此端,私心如瘟疫般扩散。 原本存在一种可能性,就是彼此信任对方真心付出,那是最完美幸福的状态。上一两代人也许的确经历过那样的时代,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为别人付出,潜在的心理保证是别人也会给予回报;新闻联播在他们看来就是现实的投影,真心为之感动并且效仿履行每一条东方美德。黄金时代令人敬畏,但在博弈中,一方自作聪明便可以为自己铺好后路,进可攻退可守,扩大自身利益,难怪女人单方面打破平衡。于是完美的平衡状态很不稳定,轻易告破之后双方不得不落入另一种相对远为稳定的状态——各自为自己谋利。
[上纲上线]
很遗憾我们这代人立足的所在就是下面这一层稳定状态,不曾相信曾经有过相亲相爱的社会。怎么能让我们相信我们眼中的谎言曾经都是家常便饭般的理所当然?也不能怪我们,那个短暂的黄金时代转瞬即逝了,那个年代叫做社会主义,手臂指向一个天下大同的梦;而当下是有中国特色的××××。 捉对厮杀[一] 淘到张雨生的一首老歌“未知”,叹服!俨然是一首交响乐。流行音乐能做到这样排山倒海风驰电掣的我从未听到过。 [二] 音乐这个东西,就是各种乐器的同台竞技。一场交响乐就像一场舞会:也许刚开始小提琴独奏(处于舞会中心),大提琴和管乐器在背后轻声伴奏,那是因为小提琴的表现力更强;然后管乐器跳上舞台中央,小提琴转而伴奏,这时候就是管乐器展现自身表现力的时候了;接下来可能是大提琴组的机会;或许片刻之后小提琴又回来唱主角……如此往复交替几次,竞争趋于白热化,交响乐也从慢板进入快板甚至急板阶段。在交响乐的最高潮,古典时期常常出现人声,之前所有乐器转而群体作为背景低吟。因为人的嗓子是最精巧的乐器,在交响乐的最高潮,人工制造的乐器已经力有不逮,只能求助于人声。 [三] 说流行音乐比不上古典音乐的大有人在,这种说法不无道理,分析分析这些流行音乐的伴奏就能获得一个佐证————用粗糙的电子音乐凑合合成一下的、用摇滚重金属咣当一顿砸的……挑选伴奏就是挑选对手,没有几个人敢和钢琴、小提琴直接对抗,更别说有人敢把自己扔到一个出色的交响乐队中去厮杀了。 [四] 王菲的“暗涌”是甚为经典的样本,电子音乐、钢琴、人声层次分明,平铺的电子音乐充当背景扮演阴郁压抑的天空,密集的钢琴敲击扮演雨点交错,相对于钢琴来说电子音乐表现力逊色因此必须做背景,当钢琴胜出之后王菲的声音登场,挟着一股类似精灵又半妖的声势穿梭于暗夜的大雨,一举得胜。 茫茫人生,好像荒野[一] 追魂[一]
白话和文语生来不平等。白话是人类语言自然成长的结果,用于交流;而文语由少数文化阶层秘制以供怡情,施力至更为精神的层面。
[二] 文学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在心理上将人击倒,让人在精神上丧失防御。而在这场搏击当中,用白话就好比赤手空拳,用文语就好比手持兵器,高下立判。不独五四,文学史上有很多人主张用当时的白话写作,理由无非是白话更为贴近生活因而更易打动人心。这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论调,就像说人是肉长的,所以用肉拳头打更管用,内在逻辑是同质论————把工具和目的混为一谈。
虽然文绉绉的东西听起来就像知识分子阶层自我标榜的招牌一样恶心,但是在长期的比试中,文语的确战胜了白话。拿诗来说,“大堰河,我的母亲”之流的白话诗被编进教材要求全国人民背诵也敌不过“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境界。红楼梦说是白话小说,文人气甚浓。 最犯忌讳或者说最不上道的搏击方式就是忘了打人,或者肉拳头一顿挥舞,或者操起兵器对空杂耍。后者常见于台湾,抄一串漂亮词句佯装文化,无非是说说恋爱多美好、被甩多凄惨,内在生涩空洞。台湾媚雅,大陆媚俗,从几年前的老鼠爱大米一路狂奔到前阵子的香水有毒,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了,在追求恶心的大道上昂首阔步。 举个例子,说爱上了是白话,说缘分纠结是文语,差距有如天渊。文语再分境界,写到掌纹纠结方才成就了好文字。玩味这样的文字要有背景知识,换美国人读了必一头雾水,他们哪里知道,掌纹里蕴含了中国人对于命运人生的多少想象。 [三] 人说华语歌坛只有两个人会写一流的好词————林夕和黄伟文,方文山尚且还需成长,其他人就更难望及项背了。可惜二人都只擅用粤语创作,林夕习惯漫天花雨杀人于无形,他的词意境甚好却解不透;黄伟文招招出新而有迹可循,一招一式使得分明亦能置人于死地。粤港地区老是吵着要“文化北伐”,其实他们已然成为中心,也许一路向北到了京城才能触到一丝阻力。闽南语先天不足,动辄粗鄙;国语足以分庭抗礼却后天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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